我的首篇小自傳:明舌如刀,說的是“叨”吧|明媒正曲

          明話全媒2020-10-10 10:27:09

          ? ?明導讀

          ? 由中國文史出版社出版,由全國著名雜文家汪金友和雷長風任主編的《走近雜文家》上下集專著出版發行了,今天拿到手了,書香撲面,甚感沉甸甸?!睹髟拏髅健贩恢髦苊魅A有幸忝列其中,這是明話首次寫小自傳體的長篇大散文,洋洋萬言。標題是《明舌如刀,說的是“叨”吧》,這個標題是不是有點意思。盆友們看完后,認為還行的,請別忘點個贊鼓勵。當然,要慷點小慨的摔鍋美媚們,在“贊賞”后面表示一個,直接犒勞一下俺受累愛傷的小心靈,從此改寫自己“零贊賞”的歷史。下面是這部著作的封面:

          (精品力作《走近雜文家》,很快就上各大新華書店)

          《走近雜文家》出版

          文|周明華

          作者簡介:

          周明華,男,著名社會隨筆專欄作家、評論家、雜文家、詩人?!端拇ㄈ請蟆吩u論理論部主編。首屆價值中國最具影響力專欄作家。四川省 西部文化發展研究院研究員,四川省雜文學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當代雜文》總編輯。從事雜文、評論創作與研究有 20 多年時間。有多篇評論、雜文獲《人民日報》、中國晚報協會、四川省新聞獎等一等、二等獎。雜文涉獵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領域,既闡發自己對當前社會的 獨到見解,謳歌真善美,又痛揭假惡丑。有《名城之戀》與《擦亮法眼》 等專著出版。有三百多萬字的雜文、評論文章發表于《人民日報》《中 國青年報》《四川日報》《南方周末》等。



          (2014年10月18日在首爾街頭)

          【01】生于無糧時代

          我生在 60 年代未期,一個叫四川自貢市富順縣的小地方,被后來 加盟“周家幫”這個大集體的女兒瑤瑤稱作“板板橋板得好遠喲”的板 橋區李橋鄉。 對了!還有一個“橋”吶——徐橋村。我的童年,那是挨了真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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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 年 10 月 18 日首爾街頭 明舌如刀,說的是“叨”吧 281 在我瓜瓜墜地的那一天,老爹就給我取了一個沒啥創意的名字——周明 勇,意思是要始終明白自己的人生追求,從小就要定下奮斗目標:去勇 敢沖鋒,去自謀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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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個名字沒有保留幾天,老爹又將俺的名字改作周明華。虧 俺老爹還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宜賓農校的一名中專生(那時的中專生,是 有真才實學的,因為寢室里沒有電腦游戲,手機沒下載微信),咋能將俺的名字取來取去。雖然,我是老爸四兄弟的周大家庭的第一個兒子, 賦予了第一個傳宗接代的“掌中寶”意義,名字取得巴適一些,大氣一 點,公開表示要愛我中華。意識決定意向,初衷頗好。但老爹八字胡一翹, 嘴角一揚,煙斗一甩,高興地說:“這回不變,一錘定音,就叫周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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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以為饑餓這個詞已經遠離我們而去)


          “不過……”咋還有“不過”呢?老爹想變卦?老爹抖了抖鋪在左 邊肩膀上的一層頭皮屑說,“雖然順著字輩取名字固然沒錯,但還得沾 個肥豬兒的‘肉’氣吧,你們娃兒伙有好一陣子沒吃粉蒸肉了吧?說到 這兒,估計你們口水都要嘀噠嘀噠地流。再給周二娃取一個‘豬文斗’ 的小名?!?耳朵朝前撲,頓頓一碗肉??砂车亩洳⒉缓裰?,也一點不前傾喲, 甚至可以用“干癟”一詞來描寫它并不上眼的外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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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個年代,油水一直是個大問題,有時遠比缺主糧還要重要。這 大概就是能產出大量豬油的豬兒在那個時代非常重要的理由吧。話又說 回來,即便是現在,豬肉價格也多次輪番上漲,作為“二師兄”的豬八 戒,豬家成員,一直吃香喝辣的,牛屁烘烘著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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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個時代,我清晰地記得,母親將一塊帶皮的肥豬肉,待鍋燒熱 后,她利索地把那塊肥豬肉放到鍋里來回抹上幾圈,鍋里“嗞嗞”一陣 響過,就代表“咱們的生活轉眼間充滿油珠珠了”,就算是為回鍋的青 菜放過了一匙滿滿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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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日子稍許好一些時,才有豬油拌飯的美餐可品?,F在的年輕人 很難想像豬油如何拌飯吃?但那時的家庭里,能有這個待遇的,實際上 都已經擁有了“超國民待遇”了,都能讓別人羨慕得清口水長沓沓地流 282 走近雜文家 呀流,流到潲水桶角角頭,流到沱江水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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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們鄰居的李表叔,生了八個娃兒,四男四女,可見家里的糧食壓 力何其之重。就是他們到了條件稍許變好之時,他們家也總是吃豬油炒 飯。李表叔炒飯的架勢很炫眼、很漂亮,拿今天的話說,很時尚。用比較文學化的語言來講,很有儀式感——在物質匱乏的年代,人對物質不 培養也胸懷敬畏之心,不容一絲浪費。事實上,你也奢侈不起。想奢華, 或許是人之天性,但抑制這份欲望的力量,來自于自己多年餓痛的身子 骨。環境所限,一路倒逼你遠離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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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李表叔炒飯時有個習慣動作,那就是出鍋前,總要到水缸里抓 一把生水,五指一攤,灑在飯里。這樣一來,雖無實油,但炒出來的飯, 一粒??粗辆ЬУ?,泛著美輪美奐的油光——騙不了胃,騙騙眼睛過 盤油癮,你沒啥意見吧,至少讓心里舒坦舒坦,哪怕只有片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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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在那個時代,只有是“貧下干滾農”(網友戲說的稱呼,這 里姑且一用)家的孩子,在取名時才能取“華”“國”“軍”一類的名字。 俺家是貧農出身,當然有這個權利取“華”字。有權不使,過期不候, 你難道想把“華”字轉賣給地主娃兒去取嗎?實際上,那是不行的,是 違規的,要挨批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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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胸中是不是常懷祖國,那是另外一回事。先把大氣名字取好再 說,具備常年“胸裝”祖國的基本條件。在無糧歲月中很不舒服地長大,自然不像 70 后、80 后出生的人來得高大威猛,直到落成現在一幅“缺糧” 外在印象。后來日子好過一點后,在單杠上掉,在校園里跑,在樓梯上壓,用骨頭湯“泡”胃,最后上帝還是把自己定格在 1 米 6 幾的時候來 了一個嘎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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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個高個矮倒是沒有妨礙我從小愛看書、愛上作文課、愛聽評書、愛 聽李雙江的歌的習慣。我家住在石馬灣的半山坡上,一個生產隊有一百 來號人,反正大家隔三代、四代都是親戚。沒有血親關系的,也一定攀個干親。在我兒時的印象中,整個生產隊,全是俺周家的親戚,大事小事,你來我往,雖然九大碗里盛裝的多是肥肉,但那種其樂融融的感覺,至今還記憶猶新,一幕又一幕回放眼前。


          【02】滾筒油印文學報刊

          我對文字的酷愛,恰 恰是因為家里的書不多, 逮住一本書,一定反復看 幾遍,直到將其翻成一堆 書碴碴。所以,我兒時看 過的書,現在一本都未能 留下蹤跡。雖然父親是生 產隊鮮有的走出大山的一個讀書人,但父親每個假 期拿回來的書,都是農業畜牧方面的專業書。當然另外還有三國演繹、水滸傳、岳家將、紅樓夢、安徒生童話選、十萬個為什么等書,還有一大堆小人書。這些書,成了 陪伴我成長的精神食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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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三弟都愛聽歌和唱歌,而且都愛聽李雙江的歌曲,只要調頻調 到收音機里有李雙江的歌曲,我們兩兄弟,一定將耳朵貼在收音機的喇 叭上,那個震膜一閃閃的,我們的心也“撲嗵撲嗵”的跟著跳,盡情地 欣賞著音樂帶給我們成長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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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因為對看書、聽音樂的偏好,我于 1984 年以全區第一名的成 績考進了四川省職業技術學院(原省農業機械化管理學校)。到了學校后, 擔當上了學校文學期刊《浪花》的總編輯。說是總編輯,實際上就是一個既選稿件,還編輯稿件,并負責刻油印報刊的鋼板,再用滾筒油印機 印出???。我排了四個版,每個版,有小小說,散文,散文詩,還是詩歌。幾年如一日,一直堅持到 1988 年畢業。



          (前排右4,一塊小鮮肉居然還叉手?)


          ?(1986年四川省農機校時,“縣”一級,顯到了袖子)


          專業是機械制造,還學了四年,我卻對文學到了癡迷的地步。除了專業學習不掛科 外,除了每月要手刻鋼板印刷《浪花》文學報之外,我將自己的大量的時間完全泡在圖書館里,如癡如醉地閱讀了大量文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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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有點像是對兒時書不夠讀,買不起名著來欣賞的一種“報復性閱讀”。我幾乎在 我們學校里圖書館的所有新舊 體詩集讀了一個遍,還讀了大 量的外國著名小說、散文集、 隨筆集。越讀越覺得過癮,于是,寫詩、寫散文、寫小小說,寫雜文, 便從這個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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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那時,我將寫好的稿件,認認真真地抄寫在方格紙里,平均每天向全國各大報刊副刊編輯投寄稿件。每每希望滿滿地到遂寧市市中區 和平街郵電所里寄出投稿信,一天天過去,投出的信稿猶如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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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于在 1986 年的一天,我的一組哲里小詩在遂寧市文化局的內刊 《船山文藝》上發表了。記得收到樣報的那一天,看到我的名字,印在 這張鉛字報上,我興奮地和《浪花》文學社的幾個編輯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我還流出了激動的淚花。因為手中還沾著正手持滾筒印《浪花》的 油墨,當我用手去擦拭眼淚時,忘了手中弄著的油墨,于是,兩個眼睛立馬成了熊貓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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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花》文學社社長唐斌以及編輯部負責人謝勇等,指著我的黑眼 圈不停地大笑著。我感覺得到,我的戰友們,此時發出的笑聲是發自內 心深處的祝福,他們是真心地為我的處女作面世,感到激動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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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時光,一晃而過。那是 1988 年的夏天,烈日當空。機制 12 班 的 40 個少男少女,此時將分別踏上畢業之路。 我在畢業留言簿的扉頁寫了《揮手道別——寫給農機?!泛偷谒捻搶懴隆妒嗟纳倌猩倥返拈L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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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一首詩中,我寫道:

          多少類似喊叫的歌聲在校園不是“禁區”的地方縈繞飄蕩

          多少回頭的點頭的輕輕的或者很含蓄的微笑瀉滿微風蕩漾的花徑

          多少匆忙在實驗樓在食堂在教室里默默進行

          多少嘆息在深夜在周末慢慢平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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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一首詩中,我寫道:

          在四十個有血有肉的少男少女中

          有春天的高雅有花朵的任性

          有夏天熱情的眼神

          有秋天成熟的深夜靜思

          有冬天雪白的思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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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一摞沒有發表的稿件,打進背包,看著 40個同學,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蹲在地上哭著不愿上車,有雙眼含淚,在大巴車上將雙 手不停地揮動……那些情深意長的青蔥鏡頭,永遠銘刻在我的記憶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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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邊當廠長邊寫作

          畢業后,我被富順縣農機局分配到縣安全電器廠生技科工作。這個 國營工廠,并不在縣城,而是離縣城還有幾十公里路遠的瓦市區(當時 稱區,現已改鎮)。職工只有不到 50人,我是第一個分配到該廠的大中 286 走近雜文家 專學校的畢業生。破了這個紀錄,全廠上下,都對我另眼相看,都喜歡 來找我擺龍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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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上班那天開始,我將全廠安全電器產品的制圖全部進行了重新規范,重新制作,重新畫樣,重新存檔。僅僅是四個月后,我被提撥為廠 辦主任兼生技科長。那時,瓦市正流行跳交誼舞,整個區的所有單位, 輪流主辦舞會,將各單位的青年職工邀到單位大院里跳交誼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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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周末晚上跳舞之后,每天夜幕來臨,我依然是看書寫作。我住的單間有點潮濕,但一點沒有影響我的寫作熱情。這段時間,我每天晚上至上要寫一首詩,或一篇散文或雜文。在 1988 年到 1990 年這兩年時間里,我在《自貢日報》《精神文明報》《鹽都文藝》《富順文藝》上發 表了大量詩歌、散文、雜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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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廠長看見我在《自貢日報》上發表的《妻的那頭是麥田》的文章后,非常興奮,他高高地舉起報紙,在辦公室里就高聲叫了起來:“周作家的大作又在報上發表了,今天中午必須請大家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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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撮就撮,到藍泥灣餐廳,就今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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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很快就到了,我把廠辦、生技科、財務科等同事叫上,一起到藍泥灣餐廳。我們一行八人正在推杯把盞之時,突然從門外闖進一個人 來,原來是鑄造車間的劉師傅。他一跨進門,就伸著右食指,直指著廠長的鼻子罵道:“你們格老子太不像話了,老子們在火爐旁沒日沒夜地干活,你們幾爺子倒好,在這里公款大吃大喝,你們是典型的貪官,是十足的國企蛀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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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人家周明華個人提前用稿費請大家撮一頓,不是公款吃喝,” 廠長連忙解釋說,“老劉,沒搞清楚就別亂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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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激進的場景,我一輩子都記得。后來,劉師傅不幸得了惡疾, 我還陪他去我姐姐所在的西南醫科大學(原瀘州醫學院附屬醫院看過病,死神很快奪走了他的生命。這也是我后來寫過近數十篇雜文批評公款大吃大喝歪風的寫作動力源。每每寫這個題材,劉師傅的斥罵聲,就大鳴如雷。老百姓對公款吃喝,不是假恨, 是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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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 年9月 的一天,縣農機局桂局長一行五人來到我們廠里。 我正在車間檢查產品質量工作,正在將全面質 量管理的的條文加框上 墻。這里辦公室的小彭 跑過來喊到:“周科長, 桂局長叫你到辦公室去一趟?!?我從長樓梯上下來,抖了一下身上的灰塵,來到廠辦。一看,小小的辦公室里已經坐滿了人。有縣農機局的黨委書記、局長、生技股股長、 辦公室主任及我們廠的廠長、副廠長等 10 人。



          (富順縣安全電器廠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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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剛一落坐,桂局長便慈祥而慢慢地說:“周明華同志,恭喜你成 為富順縣農機系統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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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此言,我有些發懵。要知道,那樣我才剛滿 24 歲,一個毛頭小伙子,怎么帶領幾十號人去沖鋒陷陣呢?說實在的,聽到這個消息之后,我確無“喜”感。拿父母的話來說,在這個小地方,你咋找得到婆娘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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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很多故娘一聽說我在一個區上的一個小工廠里上班,立馬不愿見面。當時,我的最大愿望就是調進縣城,所以,在得知自己被縣里 任命為廠長之前的10 多天,我已報名縣安全生產辦公室的公務員考試。 我清晰地記得,隨后縣農機局下發的文件中,還加了一個括號,大意是說,如果我考取了縣安辦的公務員,就不再擔任廠長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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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在 24 歲時當上廠長,這得益于老廠長的大力舉薦。但是,不知何因,我和老廠長在經營理念、市場拓展、管理思維 方面觀點幾乎全部疏離。我們也試著溝通和合作了幾次,但最終發現,大家都痛苦。于是一場永不相溶的尷尬較勁就此展開。恰恰是公考的當天,廠長恐我真地考上公務員,棄廠而去,就使小動作,叫我一定去成都參加一個無關緊要的產品購銷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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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三天回來后,我越想越窩火,就在生科技辦公窒,我倆公開罵起架了。他拍桌子,我也拍。直到全廠幾十號職工都吸引過來看熱鬧。我 當時納悶得狠,為何這么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站來出勸我們別比賽誰的嗓門更大,誰拍的桌子更響。 當然,我也聽到了嘀咕聲:“還說是讀過書的人喲,怎么對提撥他 的老廠長這個態度,周明華后腦勺難道長有像魏延那樣的反骨?”一聽 到這一聲音后,我也自覺理虧三分,畢竟老廠長當時已經是五十好幾的 人了,如此大吼大叫,實為不妥。于是主動回避了這場還可能繼續升級 的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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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寢室,我越想越生氣,為何錯過了這場考試呢?我何時才能告別光棍年代?何時才能調到縣城?意識決定行動,從此以后,我無法快樂起來,和老廠長的關系越處越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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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桂局長也知道了我的處境,知道我與老廠長無法和諧共進,將我調到了縣城一家同屬縣農機局主管的食品廠。此時,是任命我當廠長的 110 天之后,我幾乎沒有履行過一天廠長職責,在郁悶難奈的日子里,我就寫詩歌,寫散文,寫雜文,紓解我內心的郁結。當然,想找到一個美女作我老婆,這個念頭也越來越強烈。只是,一個小小的鄉鎮,那有那么多未婚女青年等著我去相親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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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百米短跑甩下廣東仔

          到了縣城后,我被任命為縣美樂食品廠廠辦主任。沒干兩年,當時的媒體一陣又一陣地宣傳幾十萬大軍到南方創業。有到深圳廣州東莞的,有到??谌齺喌?。我每天起來,都特別關心這一類消息,不用說,我的心早就飛到了深圳和海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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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于在 1993 年9月的一天,我將停薪留職報告交到了總經理的辦公桌上。不管我如何解釋,老總怎么也不同意?;氐郊液?,妻子問:“怎么樣,同意了嗎?” “同意個屁哇,這家伙不知出于何等原因,就是要將我卡在公司里。他說,辭職可以,停薪留職不行?!蔽矣袣鉀]力的回應著妻子。突然, 腦袋一溜轉,譴將不如激將,老總不批,我就找他罵架,今天罵,明天 罵,一直罵到他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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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立馬鼓掌支持,“老公,明天你就試試?!?第二天上班,我如法炮制。果然,我見老總的臉上鐵青,非常難 看??磥?,是人都厭倦纏鬧。第三天上班,我再展“煩技”。他剛上樓 梯,我就與他輕罵,一路罵至第五樓。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 村。他終于在我的“罵計”之下繳械了,在我的停薪留職報告上簽字。


          (冒充高頭大馬,憑此照讓妻折服,屈身在俺的吊襠褲前)


          國慶節后,我告別了妻女,獨自踏上了“闖?!敝?。原來同意 與我同行的另外兩個哥們,似 乎早就商量好了,就是要放我鴿子。那一年秋天,26 歲的我 剛過完生日。三歲的寶貝女兒, 一雙嫩胖胖的小手在東街車站 的空中不停地揮舞。我是第一 次遠離妻女,妻子兩個眼眶提 前一晚早就哭紅了,此時眼海 中似乎已沒有了淚水。 經過十多個小時,火車到 了廣東海安,天已經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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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天空中飄起了密集的秋雨。要在平時,我一定會停下來好 好欣賞這份秋天的詩意,但此時,看著我身邊行色匆匆的人們,他們和我一樣,都背著一個大大的背包,但步子均邁得非???。我身邊的人越走越少,周邊的人全在講粵語,我幾乎一個字也聽不懂。 這時,我發現有三個長得黑黑地,顴骨高高的男人,手指著我,在“嘰哩哇啦”的說著話,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我走快,他們也走快, 我往哪走,他們也往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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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賊?這個意識一蹦進我腦子,頓感怕怕。此時我身邊已經沒人。于我邁步開跑,這三個小子居然向我追來。此時,我腦子已無雜念,牙關緊咬,邁開步子,雖然背上有一個幾十斤重的牛仔包,居然狠狠地 將他們三人甩掉了一大截。我不是在農機校獲得短跑獎嗎?你們這幾個毛賊能跑得過我?我抬眼一看,前面有一個叫“紅衛兵賓館”的旅館亮著燈,我一步躥了進去,高聲斷喝:“有劫賊追我!” 幾個又高又大又黑的穿著保安制服的男子端著身體向我走來,將我讓進賓館,手持黑棍邁出大門,低沉地怒吼道:“哪里,有這等事兒!” 那幾個小毛賊見狀,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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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乘船到了???。從此踏上了三年??诖蚬び浾咧?。關于這 三年的求職寫作的艱辛歷程,我會在其他文章中詳述,這里暫且不表。 1996 年回到那家食品廠時,工廠已經被一家民營集團收購了,從此讓產品插上了騰飛的翅膀。我到了這家民營集團下屬的自貢一家房地 產開發公司任辦公室主任,負責宣傳推廣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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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征集一百人,叫板電信局

          兩年之后,我辭職到了成都,準備重操舊業,從事媒體工作。 到了成都,我決定重新開始我的大學生活。我的大學生活,不是在“小白楊招手、小學妹揚笑”的校園里過的,而是在寒舍里風伴夜啃、蕭蕭雪起,一科科自考合格一路過來的。先是四川師范大學的漢語言文學專業,后是四川大學新聞學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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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朋友吃驚于我的耐力與定力,這么多年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其實很簡單,別人在龍泉桃花山和錦江柳樹邊磋麻將、曬太陽的時候,我卻在那塊據說是西天掉到成都的天涯石旁邊的一間陋室里,聽書頁沙沙翻動的聲音。 這種聲音,我一直認為是人間最美的聲響,經??吹接腥诵稳菽?歌星唱得如何如何天籟。其實,在夜深人靜之時,書紙磨蹭食指間發出的那種聲音,比天籟還“天籟”。每每此時,我站起身來,伸一下懶腰,窗前芭蕉桌前書,靈魂此時似乎就在桌上、在書里,與我的心跳一道同 脈共振。你在與書對白、交流,感知你偶然獲得的生命的那種存在感和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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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在四川遂寧的四川省農業機械管理化學校,18 歲那年,我走 進那里,讀了四年機械制造,在那里留下了今生永遠難忘的青春記憶…… 奇了怪了,四年的專業全合格,有的科目甚至還是優秀,但這一點沒有 妨礙我對文學的熱愛。正是這個被當時一名老師斥之為“支七拿八、不 務正業”的小愛好,堅定了我將來成為一名記者、評論員、雜文家的決 心和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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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 年,我考進了四川日報報業集團《新經濟時報》,真正當上了 一名記者。那時,全國不少地方正在拆防護欄,我在一版寫了一篇約 900 字的社會隨筆,題目是《孤獨的囚籠》。文章除了說社會治安狀況 不佳從而逼著百姓沒有安全感,不得不家家安上防護網、防護欄之外, 還隱隱表達了現代人自我封閉、鄰里不相往來的現代式憂傷。文章發表 后,受到當時的報社領導及一版主編的高度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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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對領導的表揚都很受用,當記者以來,第一次當著大家的面 聽到如此賞心悅目的表揚,心里那個美喲,簡直莫法用文字來表達。正 是這種肯定,我對評論雜文隨筆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發而不可收。不久,《商務早報》向我招手,我到該報《成都星期一》??髫熑尉庉嫾嬗浾?, 當時部門只有四五個人,每一個人既要當編輯,又要作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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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想起那場面,我眼前仍有一種“戰天斗地、勁使不完”的充盈感。部門有四男兩女,男女每天都像是打了雞血,有使不完的勁、跑不完的新聞、寫不完的稿子。伍江陵師兄(既 是老師又是兄)每天逼著大家想點子。一天我接到一個投訴電話,稱電信的某項服務較差。江陵給我出主意,去電信門市的門口,現場采訪征集 群眾呼聲,弄一篇深 度報道。那天成都的 天空飄著小雨,我一 下就沖出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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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華,你不帶雨傘?” “不用了,這點小雨算啥?”我沒有顧江陵在身后的呼聲,直接騎 單車到了北門汽車站對面的電信門市。后來《征集一百人,叫板電信局》 以及我自己配發的短評《透明是最好的回應》在《商務早報成都星期一》見報。產生了很大的社會影響,后面電信局派人來報社公關,表示將改變一些消費者不滿意的服務項目。陳嵐妮總編輯將我叫到她的辦公室,對我那篇深度報道和評論給予表揚。并當場叫來經濟部主任,確定 由我在第一版開設 600 字以內的“經濟辣評”短評文章。之后,陸續發 表了一些短評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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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這個小專欄文章發表后,不斷有讀者打電話來發表看法,有 肯定的,也有爭議的,我都覺得非常過癮,那種成就感與存在感被“刷” 得滿里滿當的,強烈著吶。若有一天不寫評論雜文,筆尖就會跟著我的 手指頭一道發癢。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 2001年我到《成都晚報》工作 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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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19雙鞋墊送到報社

          到了《成都晚報》評論部工作后,除開周末兩天,幾乎在晚報上每 天寫一篇評論。中途評論版停止后,在新聞版開設了我的評論專欄《晚 報講場》,發表了大量歌贊真善美、鞭笞假惡丑的評論文章。諸如《遏制靈魂出竅的虛高房價需捅破兩層紙》《公示官員財產別老在地方試個 沒完》《頻發厥詞的任志強其實很孤獨》等,都得到報社和讀者的較高 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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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總編輯夏旗艦兄,只要我有一天沒有寫評論,他立馬在編 前會上,直接用右手食指敲著會議桌子追問:“明華,今天咋沒見你的 講場了?”這是一種信任與鼓勵,也在逼著我每天在操練思想、增長見識、 優化表達。 有一天,當我中午趕到報社時,總編輯告訴我,剛才有一個陳婆婆 送了 19 雙鞋墊到報社,要轉交給我,因為我刊發在《晚報講場》上的 評論文章,成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必讀文章。陳婆婆的到來,引起了上上下下一片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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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成都普通的百姓之家,家境很不好,但看到我的社會隨筆文章多為草根百姓說話,使他們一家人看到了希望。據這位婆婆講,她的女兒曾經因家庭經濟困難想到過自殺,后多次看過我的文章后,放棄了這個念頭。為此,她和女兒親手為我納了19雙鞋墊,因不知我腳的尺碼,便按36碼到42碼各做了數雙。



          (2014年蒿山留影)


          這名婆婆說:“革命年代,老百姓送親人解放軍的禮物,是為他們親手納的鞋墊, 專欄作家周明華,就是我們家的最親的親人!”直到現在,我的衣柜里還有尚未穿完的 10 多雙鞋墊。我估計再穿二十年,也夠我穿。 妻子也給我買過機器織就的鞋墊,不知為何,總沒有這個婆婆親手為我納的鞋墊防腳在皮鞋里滑動有效。而且,每每我腳蹬這位可親可敬的婆婆為我一針一線納的鞋墊時,總覺得腳下快要生出一股風來,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逼著我,要繼續為蒼生說人話,說良心話,說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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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來,我到了《成都日報》,也是責編評論版,也兼作評論員。但不久我發現,一些曾被我們痛批的假惡丑現象,從來就沒有真正消失過。這些東西就像藤條雜草一般,不僅時有出現,而且在局地瘋長。比如,拿房產界的“任大嘴”來說,就一直是“頻發狂言、頻頗受寵”。似乎從他嘴中放出的大炮越響,他的出鏡率就會越高。我先后寫了《我是任 志強我也會笑出聲來的》《任志強為作“豪門丫環”而哭并非情緒失控》 等評論,但人家甩都不甩你,心理或許還在冷笑:“你評算你多嘴,我 高薪且賺高額出場費是我牛,咋了?爾等流清口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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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重復常識是滾雪球


          還有,像養老金并軌問題,近十年來,我都寫得心熱臉紅了,筆尖 已鈍,鍵盤已老,食指長繭。先后發表了《公務員“養老金小灶”不是 成果是尾巴》《必須拿出清退養老金雙軌制的勇氣》《養老金并軌應拿出 當年“雙軌”的效率》《人社部不宜繞開養老金雙軌制研究“延退”》《養 老金并軌應由第三方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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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作為一個面顯菜青色的評論員, 就只能像一個缺乏營養的怨婦一樣,不停地嘮叨著一個陳舊得掉碴的話 題,兩塊嘴皮有磨麻的感覺。 俗話說,只要上了賊船,就得同賊破浪。愛上了評論雜文這種表達方式,叨嘮豈可輕易閉嘴。實際上,這些年來,不斷的重復常識,也讓 我們看到了社會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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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孫志剛事件,比如勞教制度,就是因為 評論雜文重復常識,反復強調,使強行收容制度得以廢除,使勞動教養 制度最終得以改革。即便有的領域的進步就像蝸牛爬行,但畢竟是前行, 我們應看到正在前行的蝸牛身體上發散而出的那股隱形力。 這股力量,不容小視。批評假惡丑的雜文重復,實際上可以讓監督 滾雪球,發出的聲音產生較大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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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 年 11 月我再度“變崗”,到《四 川日報》評論理論部工作,承蒙領導和同事的厚愛,很快成為一級評論員,很快又成了評論理論部主編。擔子變重、責任變大,繼續發聲的原 動力也在“跟漲”。 每每發表一篇雜文隨筆,我都立馬搬到騰訊微博和新浪微博上以及微信公眾號、企鵝媒體平臺上,作長微博進行轉載,并配上新聞或者漫畫圖片,使文章產生了發散效應,其影響力劇增。并加上一個《明舌如刀》 的專欄名稱,八年如一日,每天,我都會在微博上以《明舌如刀》欄目發表三條以上的原創微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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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騰訊空間與騰訊微博較早涉入,更新也多些,作為媒體評論界大 V 來說,近一百五十萬人的粉絲量,已經不易,畢竟不是影視體育明星, 追星粉絲眾多。每每我將報上發表的評論雜文通過微博轉載,都會引來巨大的點擊率與轉載率。如《周久耕事件的標桿意義》《話別“表哥”, 制度建設比煽情有意義》等文章,在我的個人微博上轉載后,點擊率超 過了百萬,轉播超萬次,評論上萬條。周久耕,“楊表哥”,兩人就在廣 大評論家、雜文家們的不斷堅守與重復中被拽進了牢籠。



          (全家福,攝于2001年富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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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這上百萬的新媒體點擊,上萬的網友評論,當屬一股不小的輿論監督力量。 這類文章,表面上看是題材重復,但對被評論者來說,后果卻非常嚴重。記得有一天,有一名我熟悉的網友直接發帖說:“老周呀,你寫博客,的確寫得勤業,也很辛苦,但離‘刀’鋒尚有距離,充其量算‘叨’吧?!?這家伙挺逗的,說得精當,點他個贊。不過,我始終認為,內容為王在新媒體時代不會過時,我還會“叨嘮”下去,一點點地影響著我們共生共榮的這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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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啟超先生是中國評論界的“執牛耳者”。他那新穎的理論、少見 的學識、嚴密的推理、扣人心弦的評述、富人情懷的文字,曾使一大批 青年為之傾倒。今天,我們正處社會轉型期窗口位置,各種社會矛盾錯綜疊加,各種意識紛亂呈現,各種利益糾葛加劇。作為一個評論員、專欄作家,雜文家,尤感加大內驅力的時間緊、任務重。胸中萬千塊壘突兀起,斗酒傾盡蕩氣回中腸。始終有個聲音響于耳側:明話直說,敢說 能說;明舌如刀,不怨嘮叨。


          【08】雜文家天生寂寞

          一個評論員、雜文家是用自己的“秘密傷口”作為思考社會人生、 直筆江山的起點,展開自己夢一樣的世界,導引個人水一樣的明凈。他的心路歷程,詮釋和深化著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和感悟。一篇好的評論, 經典雜文,一定是來自一個人對美好世界的希望,把自己關上一輩子, 只有一個人類,一個美麗的世界;一定是來自于對這社會上的假惡丑的 直率揭示,直批痛斥,不留一點情面,也不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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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于我的生活,我知道我不是生活在柔聲軟語的人群中,我活在筆 上有角的批評中。當然,在夜深人寂之時,我也在苦苦地尋求一種精神 告慰,在文學的一片空地上,我掃拭掉所有的落葉,打坐在地上,即便 只有一個人,也能清晰地聽見我的心跳的方向——對偶然降生到這個時 代的敬畏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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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對每個人來說,地球只是每一個人類過客的寄居處,從這個意義上說,一個人的生命似乎就只能宿命地約等于零,一個人的生命過 程雖然很微妙和微小,但在每一個人的心靈歷程中留下的那一道痕跡, 卻有著各自的花瓣圖案,各自的銘刻與承接,最終每一個人都默不作聲 地將“劃痕”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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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質的世界是很狹小的,充滿欺詐和各種利害沖突。只有在精神世 界里,才能開拓一方不受限的樂土。在這片屬于自己的精神領地上,自 由的鳥兒輕拍樹枝,一會兒又飛向天空。心靈長上翅膀,可以自由自在, 與世無爭。如羅素的畫,一幢小屋,石板路,幾片落葉,庭院中,蹲著 小小的羅素和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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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將滑進半百的那一輪春秋中,一片片紛飛的雪花,寄居兩鬢,似 乎再也沒有甩手離去的意思。寫作,是靈魂的獨行過程。沒有原因,一 直行將下去吧。前頭有光明,路且行且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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